深谷无声(119)
我只是不甘心,想给你讲个故事,当然,这不是一个母亲给孩子睡前讲的那种故事,而是一个黑暗的故事。
我生在一个重男轻女很严重的家庭,父母把所有的爱给了哥哥。我几乎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读书的机会。我努力、勤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逃离原生家庭。
后来,我享受过短暂的幸福,我在高中恋爱了,我和我爱的那个人说好了考同一所大学,离开小县城,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可是,却被你的父亲,没错,你眼中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强奸了。
就在一个破烂的巷子里,他满身酒气,撕烂我的衣服和灵魂。他说他暗恋我好多年了,他爱我,可我只觉得恶心。最可悲的是,我还怀上了你。
我不敢报警,我怕被人知道。可我的畜生父母却为了一点彩礼钱把我卖给了那个强奸犯,他们到处宣扬我怀了孩子,要结婚了。
我恐惧极了,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你消失,可是你的命很硬,我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却只是摔伤了腿,你还在。
我在医院住了很久,没有机会读大学,喜欢的那个人也不要我了。
我设想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模样,最多也就是你那平平无奇的父亲的样子。
没想到,你生得一点都不像他。尤其一双眼睛,让我不能够否认你身上真的流着我一半的血,太讽刺了。
糟糕透顶,我看到你就会不停地想起那个巷子那个晚上。
所以我说,你承受的痛苦不抵我的万分之一。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谷典吗?
因为你那个无知的父亲不识几个字,翻遍字典不知道怎么取名字,最后看到封面,说要不然就叫典吧。好不好笑?
我当然不会想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再好听的名字给你也是浪费。
你知道梁暄的名字是谁取的吗?是我,因为那是我承认的孩子,那才是温暖的存在。
你们本质不一样。
他和他的名字一样,善良、天真、温暖。
以至于仅仅是因为你曾经给他抓了个破娃娃,他就可以背叛我偷偷放了你。我很后悔那天把他带在身边,而他偷偷看到了你。
我让他给你这封信,他问我,是不是要向娃娃哥哥道歉。我说,是。
我知道他不会偷看这封信,因为他就是那么乖。
他当时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又扒着探视的窗口哭了,边哭边跟我说对不起。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个举动,会让自己的母亲深陷牢笼,甚至无法和他告别。
人死了,什么也就不在乎了。
唯独,我希望你看在他当初放了你的份上,不要因为对我的仇恨牵连他。
我如今已经明白你和堇华园的关系匪浅,堇华园的手段我清楚,我求你放过他,让他拥有活下去的权利,仅此而已。
——沈静。
第106章
盛屾攥紧了信纸,万幸,这封信是落在了自己手上。
沈静。她终究是用回了自己原先的名字,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求他盛屾心里的珍宝,去体谅她的孩子。
一个强奸犯,一个施虐狂。
沈静是想逼疯本应看这封信的人啊。
她怎么敢?!他盛屾梦里祈求了几年希望守护一辈子的宝贝,被这种人慢慢毁掉,支离破碎。
盛屾冷笑了声,将信扔进碎纸机。
软肋,谁没有呢?卑鄙,谁不会呢?
“陈栩,明天申请探监,现在再去趟集团。”
今天可真是有太多信息需要验证了。
晚上十点,堇华集团的顶层灯仍亮着。
“孟叔。”盛屾径直走进孟礼的办公室。
盛屾门都没敲就进来了,孟礼直觉有异。他站起身,“少爷,这么晚还来公司?”
今天下午,盛屾无故缺席一个重大项目会议。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亲自给盛屾泡了杯茶。
盛屾坐下,“孟叔,您泡的茶我还有资格喝吗?”
看来是出事了,孟礼不免也严肃起来,“少爷您言重了。”
盛屾看着他静默了几秒,“我不绕弯子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把盛典这几年的经历详细告知。”
孟礼递杯子的手果然意料之中地顿了顿,他说,“少爷怎么不去问老爷子。”
“问他,自然也是要问的。问他之前,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盛屾主动接过孟礼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孟叔泡茶的手艺更好了,不过可惜了。”
盛屾盯着孟礼,神色冷漠,“可惜不知道,我还能喝几次。”
孟礼早知自家少爷再也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从过去几年美国分公司的迅速发展情况来看,他深刻知晓,堇华集团,必将会在这个了不起的年轻人的手中愈发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