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喜欢周自书(6)
午夜梦回,他总能想起贺卿浑身是血倒在他车前的样子,那个场景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
他俯下身吻了吻贺卿的眉间,说道:“卿卿,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所以不要离开我。绝对不可以!”压低的声音中极尽癫狂。
转头看向窗外,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闻裴之见过贺卿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而他呢,他也一样,他不能失去贺卿。他和闻裴之只能活一个了。
第6章
贺行和贺卿离开后,闻裴之一个人在天台坐了很久。
他就坐在天台边上,他低着头,向下看去,一阵无力感袭来。他像是看见了周自书,他想要去抓住周自书的手,可是周自书不愿意,他一心求死,就连手都不愿意递给他。
他还记得周自书跳楼后,他每天晚上都会站在自己家的天台上,朝下看去,每一天每一个晚上他忍不住地去想周自书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每一个噩梦里被惊醒,心被一遍遍凌迟,痛苦万分,却又死不了。
没有答案的问题反复折磨着他,他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煎熬着,细想之下都是活该,是给他的惩罚。他这样的人死了以后也是不配见到方意和周自书的。
只能活着。
然而就在他以为他还要这样带着痛苦内疚绝望活着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贺卿让他燃起一点星火,他必须弄清楚贺卿到底是谁。
他才不会信贺行的鬼话,那个人绝对不是贺卿。他见过贺卿,他们两个人确实很像。其实周自书一点都不像方意,那些习惯爱好都是他逼着周自书改的,就连长发也是他为了让周自书更像方意硬要他留的。
原来的周自书和方意可以说毫无相似之处。
他和周自书,方意是一起长大的。周自书什么性格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眼角有些湿了,他和方意根本就是两个人。
是他,硬生生的把周自书变成了第二个方意。
如果要说像,周自书和贺卿才是真的像,性格像,长相也有几分像。从前他不觉得,他看惯了长发的周自书,那样子更像方意。
直到今天,看见剪去长发的周自书,真的很像贺卿。难怪贺行这么护着,他觉得他和贺行都是一种人,都自私地很。
他要方意,贺行要贺卿,却没有人在乎真正的周自书。
可是现在他又觉得他和贺行有点不像了,他要周自书,贺行要的还是贺卿。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求不到周自书的原谅了,但是他必须把原来的周自书找回来。
那是他的债,那是他的孽,他得还。
他不是方意,也不是贺卿,他有自己的名字,他用那个名字活了二十年,他叫周自书。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闻裴之拨通了一个电话,等对面接通后,冷冷地抛出一句:“帮我查一个叫贺卿的人,他是贺行现在的弟弟。”就挂断了。
第二天,贺卿睡醒的时候,贺行已经出了门。他坐起身,床头柜上还放在早饭,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他一只手拿起杯子递到嘴边,一只手拿起纸条,看得认真。
“卿卿,记得吃早饭。午饭的时候哥回来陪你一起。”署名贺行。
贺卿沾着奶渍的嘴角轻轻上扬,昨天晚上的恐惧慌张一扫而空。他转头看向窗外,天气出奇得好,阳光洒落,落在花园里,好看得有些过分。
他拿着杯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阳光实实地落进屋子里,落在花瓶的花上。
于是他又认真地看起那束花来,陷入了沉思。
贺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他突然很想买一束花,于是他问了管家花店在哪里,然后就跑了过来。
买花是为了送人,可是他想送给谁呢?
贺行吗?
贺卿皱起了眉,店员以为贺卿不满意,便走上前询问。贺卿摇了摇头,付了钱,走出了花店。
他刚走出花店,就看见了昨天酒店天台上的男人。
贺卿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花送给他。似乎那是一件做了很久非常习惯的事。
为什么周自书既像方意又像贺卿?稍稍解释一下,周自书并不像方意,之所以闻裴之会把周自书当替身,一方面是周自书有在刻意模仿方意,另一方面闻裴之也在逼着周自书改。但是原本的周自书和方意是不像的。周自书和贺卿才是比较像的,贺行会把周自书当成替身,是因为原本的周自书和贺卿在性格上很像,就连长相也有几分像。
第7章
那一瞬间的想法很强烈,强烈到他想立刻站到那个人的身前,然后把花送给他。以至于他已经迈出了步伐,路上的车来来往往,眼前的人若隐若现,心底的不安被放大。
他好害怕,手里的花还没送出去,那个人就消失了。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碎了那些不安,贺卿停下了脚步,怔住了。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停在了路中央,他急忙退后了几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是贺行的电话。
“卿卿!”焦急的语气里有着强压下的生气。
“哥,我…”贺卿没说话,紧张地咬住了昨天受伤的下唇。他不应该乱跑出来的,“哥,我马上就回去。”
贺卿边说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出没几步却又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个人还在,还在看着他。
贺卿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赶紧回家,不让贺行担心才对。可是他心里有很多解不开想不通的谜团,那些奇怪的梦,那个叫“小书”的人,直觉告诉他站在马路那边的那个人知道答案。
于是贺卿挂断了电话,越过马路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小书。”闻裴之的声音有些抖,似乎很激动却又在拼命克制自己。
“我叫贺卿。”贺卿冷冷地说道。
他不知道“小书”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更不知道眼前人和这个叫“小书”的人是什么关系?但是他叫贺卿,不叫周自书。
闻裴之笑得很苦涩,他看着贺卿的眼睛,缓缓说道:“不对,你不叫贺卿,你叫周自书。”
“那你是谁,你和这个叫周自书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叫闻裴之,我和小书是…”闻裴之说不出口了,他也不知道他和周自书算是怎样的关系,那样混乱不堪的关系让他难以宣之于口。
贺卿等了许久,才听到闻裴之这样说道:“小书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贺卿很想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然后用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可是你把他弄丢了。”
话刚出口,贺卿愣住了,闻裴之也愣住了,也包括焦急赶来的贺行。
“卿卿。”贺行的声音也在抖,贺卿刚才的话让他慌张,他害怕贺卿想起了什么。如果贺卿不记得闻裴之,也不知道周自书是谁,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贺卿陷入了刚才的话中,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但是却在说出那句话后,他多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感,觉得痛快极了。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被一个宽阔的背挡住了视线,是贺行。他伸出手想要去抓贺行的手,却被贺行躲开了。手悬在空中收也不是,抓也不是,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感到害怕,无助。
空的,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抓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心里是空的,哪里都是空的。
贺行在和闻裴之说些什么,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贺卿的不对劲。直到贺卿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已经不能说是抓,用扣或许更合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痛得贺行皱起了眉。
贺行没看贺卿,只是覆手在他的手背上,想让贺卿先放手,手刚刚搭上去就发现贺卿的手在抖。他急忙转身,贺卿脸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发抖不停地喃喃道:“哥,哥,哥。”
猛然抬起头,贺卿盯着贺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回家。”
贺行顾不得闻裴之还站在这里,直接把贺卿抱进了怀里,轻抚他的背,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好,我们回家。没事的,卿卿,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