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掌心娇(41)
霜雪也探头看过去, 这才明白是为何。原来是站在这处能瞧见前头长公主与凌大人在桌下十指紧扣的双手。
霜雪似是明白了什么，轻咳两声。
“许大人不必客气, 长公主曾同奴婢说过的，她把您当亲哥哥一样看，自然会多关心许大人。”
许杭轩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霜雪。
“许大人快坐吧，奴婢也该去侍奉长公主了。”霜雪给许杭轩福了个礼, 从后头绕了一圈回到瑶姜身后站着。
她转头便能看见许杭轩，那人端端正正坐着，也看向场中表演。也不知方才自己说的话，许大人听懂了没有。
瑶姜看得投入，根本没在意霜雪何时回来，这会儿胡英和克桑世子说好要比赛马，他们都要到场前去看，拉着凌晏起身时，才瞧见霜雪。
“你回来啦，送了凳子了？”瑶姜抬头看去，见许杭轩也正起身要带青珣去场前，知道霜雪是已经将事情办妥，笑着道，“你办事本宫放心。你也跟着我们下去看赛马吧，肯定很精彩的！”
说完，瑶姜便转回身，和凌晏手牵着手往场前走去。
“夙夙喜欢马术？”
为了公平起见，胡英和克桑世子要选用同一种马匹，正好八仙宫里就有马厩，两人先去选马，留下众人在此稍候。
等待的间隙，凌晏见瑶姜神情愉悦，很是期许，便随口问了一句。
“也不是，以前我对这些是毫无兴趣的，甚至也没看过，但今日一见，倒觉很是有趣。”
“那夙夙会骑马吗？”
“不会。”瑶姜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又问，“你会吗？”
“倒是会，只是并不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瑶姜戳了下凌晏的胳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嗔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除了好看，并没什么用？”
“也不是没用，供人消遣娱乐还是可取的，至少夙夙看了很开心不是？”
“反正今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胡英大显身手，已经达到目的啦，你看克桑世子这么欣赏她，还主动提出要和她赛马，到时我们让胡英去和亲，他肯定很愿意，胡英去了乌孙后，应该也会对她不错的。”瑶姜今日的确是想为胡英铺路。
“来了来了，你快看。”瑶姜挽着凌晏胳膊，看向马场另一边，胡英和克桑已经各自牵着一匹白马王场中走来。
两人选的都是蒙古马，只是胡英的那匹要矮上一些。
赛马所比的便是速度了，方才两人当众定下的规则便是绕场三圈，谁最先跑完到达终点拔起地上插着的彩旗，便算赢。
胡英和克桑翻身上马，接过旁边候着的小太监递来的马鞭，勒紧缰绳，已是蓄势待发。
“胡姑娘，承让了。”克桑是势在必得的，即使他很欣赏胡英，但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在骑马上输给一个姑娘。
胡英倒是看得开，耸了耸肩，道：“可胡英必定是会倾尽全力的。”
哨声响，两匹骏马同时疾驰而出，扬起的尘土被甩在身后，马背上的两人不遑多让，都在奋力挥着马鞭。
“凌晏，你说胡英会赢吗？”随着马匹飞奔而出的，还有瑶姜激动的心思。
瑶姜根本没等凌晏答话，目光已经紧跟着场上的马儿而去。
凌晏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终究还是会贪玩儿的年纪。但他对这场赛马没多大兴趣，也不大想看，反倒是目光一直看着周遭三两成群站着的大臣。
其实往往在这种时候，最能瞧出官员间的私下关系。朝堂上或许还愿意虚与委蛇，即便不待见对方，也要装出一副和善样子，但如今是在超堂之外，自然没理由再勉强自己与合不来的人硬生生攀谈。
凌晏还没看上几眼，便注意到许杭轩已经站到自己身旁来。再左边便是小皇上。
许杭轩也注意到他，官大一级高人一等，他只得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凌大人”。
凌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好像自打娶了瑶姜之后，便多了几分孩子气一样，对着许杭轩点了点头，却开口道：“叫错了，我今天是陪长公主来的，这会儿没什么凌大人，只有拂熙长公主的驸马。”
许杭轩错愕，没想到凌晏还有这么无耻的一面。既然不是凌大人，他也没必要再忌惮凌晏，索性转过头，看场中比赛。
“许大人不改口重新喊我一声驸马爷吗？”
“……驸马爷。”
凌晏很是满意，连带着看场上表演都觉得有意思多了。
起先是克桑领先一些，一整圈下来都是克桑要领先胡英一个身位，瑶姜在凌晏身旁很是紧张，小拳头捏紧，眉头微皱，小声念叨着：“胡英！胡英加油呀，只差一点点！”
“哇！”就在瑶姜刚说完，第一圈结束两人几乎在弯道转弯时，胡英忽然扬起马鞭，一个振力，超过了克桑世子。
“胡英领先了！”青珣也有些激动，凑到瑶姜身边来。
姐弟俩都很兴奋，却又为了在百官面前保持仪态，只能小声地交谈。
第二圈赛况激烈了很多，胡英和克桑你追我赶，没有谁绝对领先。瑶姜捏了把汗，只剩最后一圈便要一决胜负。
这时距离终点只剩最后半圈，仍是胡英领先一些，只要一鼓作气，坚持住，胜利就属于胡英。
终点就设在在众人面前的这一段赛道，看着逐渐接近的身影，瑶姜和青珣两人都紧张得很，但胡英像是铆足了劲，一直保持着优势。
眼看就要到终点，青珣以为已经胜利在望，说道：“姐姐，胡英要赢了！”
瑶姜刚想应声说‘是’，场中忽然发生了意外。
胡英身下的马匹像是受惊一般，在距离终点不过五十丈远时，高高扬起前蹄，胡英身子不受控地后仰，险些被甩下马。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乱阵脚，惊慌失色，想要勒住缰绳，让马停下，可马匹忽然失控，嘶鸣一声，扬起的前蹄重重落下，发了狂一样使劲儿向前奔去。
无论马背上的胡英如何号令，它都不曾停下。
瑶姜也被眼前所见惊到，她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状况，看着胡英被马匹带过终点，仍是不停，心都揪到一处。
马匹狂奔了一段后，忽然又减了速，仍是扬起前蹄，躁乱不安的摇晃着身子。马背上的胡英坐不稳，也在跟着晃。
“快，快来人去帮下她。”瑶姜焦急地喊。
许杭轩身手好，第一个冲了过去。人是跑不过马的，他只好用了功夫到胡英的马前。
克桑早就被胡英远远甩在身后，他为了帮胡英制住那匹马，绕了近路到胡英身边，腾出一只手，也帮胡英勒住缰绳。
“手给我！”克桑见那马实在拉不住，便将手递给胡英，想把她带到自己的马背上。
胡英转头看了克桑一眼，她本不想如此，但身下的马匹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发癫狂，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她点了点头，将一只手伸过去，可就在这时，马儿竟是挣断了胡英手中的缰绳。
两人的手还没握紧，胡英便一个后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好在许杭轩已经赶了过来，他将摔下马的胡英稳稳接住了。许杭轩旋了个身，后脚用力，终于站稳。
胡英这时偎在许杭轩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人都快吓傻了。
瑶姜和凌晏也赶了过来，看着许杭轩怀里的胡英关切道：“胡英，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来人，快去宣太医！”
胡英片刻后才回了神。她和许杭轩离得如此近，一抬眼便对上续航轩的脸。他们在瑶姜的长公主曾见过的。
胡英愣了下才觉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很是不妥，赶忙道：“多谢许大人相救。”
“不客气，胡姑娘没摔着就好。”
而后胡英被许杭轩怀放下，自己站在地上，向瑶姜赔罪。毕竟是她弄砸了好好一场骑射大会。
“你别说这个，又不怪你，赶快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瑶姜只顾着胡英，根本没去管许杭轩。
反倒是凌晏注意到许杭轩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太医替胡英检查过，并无内伤，只是手掌心因为握缰绳有些磨破了皮，除此之外都无大碍。但瑶姜念着胡英受了惊，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闹出这么一遭，骑射大会自然也就散了。待胡英和众位大臣都走后，瑶姜才去调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