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易+番外(82)

可隔得也还算远，火把的火已经小了下来，照过去也没什么用处。江钰费尽力气怎么也看不清。稍作思考便蹲在地上伸手去捡，整个上半身仿佛都是悬空的。

身后的树叶被风吹着，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江钰咬牙总算够到了一根手指，还在用力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夫子？”姑娘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响起，顺着风绕至耳边，江钰被那熟悉的声音惊到，差点直接从上头栽下去。堪堪一只手扣着地面才不至于坠下去。摇晃了两下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舸芷刚在这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着江钰站在悬崖边，本能似的往前两步走到他面前，“夫子？你来接我？”

江钰刚要回答便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靠了半分，惊呼一声便直直坠落下去。慌乱间一手拽住了舸芷的裙摆。

舸芷反应也快，立刻跟着蹲下去拽住了他的手。

“啧。”舸芷双手拖住江钰拽着自己裙摆的那只手的手腕，咬牙用力，“夫子，你等等，我拽你上来。”

江钰整个人几乎是悬在半空，只一手攀住岩壁，可那湿漉漉的地用上力指尖也会往下滑，承受着所有力的手腕疼的不像话。咬牙间抬起头看看舸芷的脸，发现她的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整个人也在被坠着往外扑一般，小声叮嘱，“小姐，你……小心一点。”

舸芷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往外滑，手上好像也有些使不上力，“你，双手攥住我……我趴下……”

黑色迷蒙间，江钰突然看见舸芷身后隐隐呼呼有一个人影，可今朝连个月亮都没有，也分不太清。只看到黑色中突然有了一点金色，忍不住出声喊道:“小姐！身后！”

舸芷还蹲在地上用着力，顺着他的声音想要回头看一眼，就感觉被人推了一把肩膀。话都来不及说，就跟着人一起朝前载了下去。

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身前的衣服还黏哒哒的带着湿润的泥土，那些头发好像也在地上弄得不太干净，舸芷完全看不到悬崖漆黑的底，只拽紧了手心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江钰。

舸芷睁着眼，除了惊吓之余还有些遗憾没有看到那些书上常说的走马灯，又觉得心跳得有些跟不上身子下落的速度，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开胸膛逃出生天。

人在空中使不上很多力气，江钰只知自己身前应当就是舸芷，挥着手想把人往自己这边拖一下。舸芷突然很想问问他，干嘛老是要穿黑衣服，连这样的环境都看不到人。

仿佛只是一瞬，仿佛又过了千年，舸芷还没有从风声里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水压压的喘不过气。本能让她在顷刻间就闭上了眼。

因为两人的坠落水面炸开了一朵巨大水花。江钰会水，沉下去之后稍作调整便飞快地从深不见底的水中探出了头。

舸芷只觉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耳边分不清是什么声音，眼前又是漆黑一片，仿佛还有无数的水流从口鼻中流入身体，挤压着那些不多的空气，无法呼吸的困境还不如刚刚的坠落……下一刻，便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拉了上去。

舸芷常年习武体重保持得当，可江钰不过一文人，费了点力气好歹是把人的脑袋脱出了水面。

舸芷借到了空气，开始大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好在倒也没有在水中待很久，几下咳嗽之后，也勉强喘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她整个人都挂在江钰身上。

江钰抬起头看了一眼，估摸着此地应当也不算太高，可如此天气爬上去压根就不可能。只能顺着水流扶着舸芷慢吞吞的往下游流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舸芷整个人都恹恹的，江钰不停地跟她聊天也只能得到几句回答。好在没过多久，乌云便慢慢散开，两人总算是顺着水流漂到一个岸边不远处，江钰也已经快要脱力，便伸手费力拽住岸上的一根长藤，把它死死扣着舸芷的手腕处，道:“你拽住，快上去……”

舸芷在水里扑腾两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直接伸手拽住藤蔓，可因为在水中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反而呛了两口水，开始大声咳嗽。

江钰只得咬牙伸手托起她，把人往那半人高的堤岸上推。两个乏力的人也不知在那忙活了多久才上了岸。

河风一吹，两人湿漉漉的并排躺在岸边一动也不动。

舸芷仰头看着无垠苍穹也不知把自己的心思丢到了哪里，浑身没有力气自然就懒得管身上湿漉的衣裳，只小声嘀咕，“夫子，我好累。”

“小姐，您别……将军还等您……”江钰轻轻出声，摸索着颠颠撞撞地站起身来。才走到她身边就发现舸芷已经合着眼，抖着手探了一下，发现只是鼻息微弱。这才放下整颗心来，蹲坐到了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