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灿(71)
梁灿捂着脑袋,“我们班还有估分400的呢!”
无锡恨铁不成钢,“眼界眼界,多看看保送生,多向他们学习,同样吃粮食长大的。”
梁灿磕巴道:“同…,同样吃粮食长大的,习·大大是主席,你怎么就在这辅导高中生?”
无锡踢他,“搁封建时期,你就是个谋权篡位的佞臣,不安分的货色!”看眼手表道:“滚蛋,回去工作。”
梁灿凑到她脸前,噘着嘴道:“你不是要密度?”
无锡哼了声,“过时不候。”
梁灿摇头,“不可以这样的!”
无锡不搭理他,梁灿趴她面前,噘着嘴,“密度密度吧,密度密度吧。”
第五十四章
无锡趿拉着双人字拖,迎着闷热的晚风,沿着什刹海,晃到家老字号烤肉店。拉开门进去,王峰迎出来问:“怎么这么晚?”
无锡示意手表,“你约的19点,这会不过18:55分。”
“行行,你有理。”
无锡递给他生日礼物,王峰看了眼,竖大拇指,“实在人!深得我心。”
“那是,我这人从不玩花样,礼物得送到人心坎上。”
王峰奉承,“是是是,师妹说的是。”
无锡瞥他一眼,“虚的慌。”
王峰走到餐位,拉开椅子候着她。苏蕾喝着冷饮说:“师姐穿的好随意。”
“师妹穿的高级。”无锡瞥了眼她的胸·沟,“海绵垫不好,太厚,不透气。”手在她胸前比划,“我一朋友胸垫太厚,胸口都捂出了痱子。”
苏蕾说:“我这是硅胶垫…,”
“我靠,硅胶粘性这么好?出了汗不会掉?这要是正在街上走着硅胶掉下来,突然像气球瘪了下去,或者一个大一个小,不得尴尬死?”
路遥科普道:“不是粘在胸上,是贴在内衣上。”
“哇偶,高科技!”无锡摸摸自己的胸,“我也要买,我也要买!”
王峰女朋友李雯从卫生间过来,坐下笑问:“买什么?”
无锡指着苏蕾的胸,“买硅胶垫,我嫌胸小。”
李雯打趣道:“你还买?我们几个就你丰满。”
无锡挺了挺胸,认同道:“胸太大不好,走路颠得慌,穿衣服也不好看。”
王峰尴尬的咳了声,递菜单给无锡,“看有什么补充的?”
无锡摆手道:“我不挑。”
李雯打开罐北冰洋,递给她道:“谈男朋友了?听王峰说性格萌萌哒。”
无锡喝了口,“狗才萌萌哒,那是赤诚率真。”
王峰笑道:“我表达有误!跟他打过两场篮球,性格非常讨喜。”
无锡晃着脑袋,撩了下头发道:“是嘛?我觉得还凑和吧?”
李雯打趣,“哟哟哟,看那得瑟的小表情,明明满意的不行了。”
王峰翻着烤肉笑,“一个礼拜来学校五次,傍晚打球,晚上在图书馆。”
李雯一唱,“是嘛?”
王峰一和,“昨晚上都快十点了,我去图书馆找文献,他坐在那边看资料边等师妹。”
苏蕾插话问:“师哥,是蓝头发那个?”
王峰点头,“对对,就是你朝我打听的那位,我当时急着有事没跟你说清。”
无锡托着下巴问:“师妹,你找我男朋友有事?”
苏蕾埋怨说:“师哥理解有误,我碰见他在图书馆跟人打招呼,那人看着眼生又染了蓝头发,我纯属好奇…,”
无锡手指紧叩着桌面,撩眼皮问:“好奇什么?”
苏蕾没好气,“好奇他头发颜色!”
王峰打岔道:“见谅见谅,我从小就吃嘴上的亏,语言表达有障碍…,”
无锡点头道:“头发是在时尚先生染的,染剂品牌是娜塔莎,色号是38。”
苏蕾不满道:“你什么意思,我能看上你男朋友?”
无锡意味不明的挑嘴角,“指不定呢,我男朋友人见人爱。”
苏蕾撇嘴,“那还不赶紧锁屋里?”
无锡晃着手指,“NO,只有…,”
李雯夹着肉碰她,“熟了熟了,赶紧吃。”用片嫩生菜包住烤肉,递给路遥道:“快尝尝,可赞了。”又包了片给无锡,“这火候正好,过会肉就老了。”
无锡接过烤肉,一团塞进嘴里嚼。
苏蕾看了她眼,没底气道:“我还不至于看上一个傻子…,”
路遥筷子敲着烤盘,“肉老了。”
无锡晃着脚上的人字拖,漫不经心道:“我男朋友虽说傻但他又不是狗,好赖不分香臭都吃?”夹给她筷头烤肉,“吃肉长肉,比那什么硅胶垫实在!”朝着服务员喊,“上份羊奶肉!”
服务员应声,“没羊奶肉,有羊乳肉。”
无锡问:“区别在哪?”
服务员说:“羊奶不好听。”
无锡点头,“好吧,请来份羊乳肉。”朝着苏蕾打个响指,“吃哪补哪,听师姐的没错,真比那硅胶强!”
苏蕾起身进卫生间,无锡看看她裙子,“师妹,你妈审美水准下降了。这花色不适合你,显的尖酸老气。”
李雯推着王峰的肩膀,满脸喜色,“天啊,陈柯被北大录取了!”
王峰乐道:“这可是大喜事啊!”
李雯笑着编辑微信,“可不是,姑姑在群里发了消息,大家正道喜呢!”
无锡问:“文科还是理科?”
李雯笑道:“文科!”
路遥问:“考了多少分?”
“680多分呢!”
“够厉害呀!去年均分是660。”
无锡问:“排名多少?填的什么专业?”李雯递过手机给她,无锡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还回去。
李雯道:“我们学校有两个通过了北大自招,一个降了10分,一个降了30分。”
无锡卷着肉问:“你表弟是裸考?”
李雯点头,“他只顾闷头学习,什么特长都没有。”
王峰看着无锡,“诶,你男朋友怎么样?被哪所大学录取了?”
无锡嚼着肉说:“目前还没信。”
路遥说:“打给招生办咨询。”
“不着急,录取自然就通知了。”
王峰问:“他是特长生吧?”
无锡自顾的卷着肉没作声。
李雯撒着调料问:“他报的哪所大学?”
无锡顿了片刻,“复旦吧。”
王峰惊呼,“我靠,复旦也牛逼啊!看不出来呀。”
无锡心里不是滋味。
王峰问:“他考了多少分?”
无锡盯着烤盘里“滋滋”作响的肉,拿起烤夹翻着面,“如果他参加了自招,稳进北大。”
李雯不解,“那怎么没参加?”
无锡放下筷子,“忽视了,起这念头时都临近高考了。”
李雯安慰道:“复旦不比北大容易,能被录取也够拔尖了。”
无锡抽张湿纸擦手,“他自招通过至少会降30分,除了数学跟地理一般,其他科目相当拔尖,尤其历史跟外语。他还参加过大赛拿过奖,不管艺术还是体育方面,他都很优秀。”好半晌才道:“他目标是北大。”
李雯拍拍她肩,“这事就看怎么想,换个角度看问题吧。我表弟那可是实打实的分数,成宿成宿的熬夜,人都快癔症了才考上的北大。我们学校物理老师的儿子,前年自招500多分就通过了,北大优惠了60分呢!什么物理化的奥林匹克赛,各种小发明,拿的那奖让人嫉妒!现在孩子优秀起来吓死人,人比人气死人!”
路遥闲闲道:“特长生早晚得取消。我小学的时候特迷芭蕾舞,我们家是五六线的小县城,我周末要花两个钟坐大巴到省城学芭蕾,然后再花两个钟回来。我妈搞得身心俱疲就不再让我学了。艺术方面的培养除了足够的经济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所处的环境。不信调个大数据看,但凡出类拔萃的艺术生不但家庭优渥,他所处的城市至少三线以上。五六线的小县城,他想学都没条件。总体的教育资源跟社会资源差距太大。”
“我们省博物馆就一所,我第一次进是在初三那年,还是学校强制性的。北京的博物馆我能半个月不重样的逛。特长生就是不公平,它就是为我们这些小县城的普通家庭设的门槛。”
王峰说:“严重了啊。”
路遥喝口饮料,“你这天津人当然觉得严重了。”
“没办法,人从出生的那刻这种不公平就已经产生了。要么学会克服它要么无视它,跟它叫嚣没用。那些特长生也不容易,普通人很难承受得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其实我第一志愿是中科大,最后一名录取生比我还低几分,但他是烈士子女加了20分。我能怎么办?”王峰耸耸肩道:“再不甘也只能咽回去,我一个父母健全的人,没脸去跟一个烈士遗孤讲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