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漫天星光(43)
本是想拒绝，不经意看到她脚下的拖鞋，想起她慌慌忙忙赶下楼的可怜样, 徐觅有些不忍心。
他点了点头。
路闻扬起笑脸, 脸上的泪痕早已随风化了, 还是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 眼睛笑成了弯弧，亮晶晶的。
徐觅觉得比起之前她流着泪冲进自己怀里，现在的模样要好看很多。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小哭包。”
路闻嘴角下压，正要反驳。
“别再哭了。”徐觅声音低沉。
“以后想哭了你就给我一个暗示，这样我就知道该哄你了。”
徐觅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心脏，眉间皱起一座小山峰：“这里太难受了。”
“知道了吗？”
有光跃进他的眼里，闪着耀眼光芒。
路闻被晃了下眼睛，她觉得那一刻的自己仿佛看到比浩瀚星空还要盛大的风景。
路闻嗯了声, 跟在他身侧, 好一会她才说：“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哭啊。”
“所以你只要难受了就跟我说，”徐觅停下脚步, 话里隐约窥见一丝责怪：“就像今天，你不应该憋在心里的。”
路闻感觉他不高兴，手挽上他的臂弯，小小声：“我今天是初犯嘛，先原谅一次。”
突然,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抽了出来，心想肯定是惹他生气了，电话里语气那么着急，还害他担心自己没有安全到家。
路闻心头有些失落，低下头，眼神不断往右瞟，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挽他呀，就算是生气也不能……
她的手臂空落落的晃在空中，突然，从手心处传来一股暖意，有什么扣住她的指尖。
欸？
怎么会……
路闻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到徐觅的侧脸。
他的视线平平落在前方，偶尔透过路灯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他眼底散落着一片柔和，唇角放松着。
察觉到路闻的眼神，徐觅只提醒她：“看路。”
手心处却是裹地更紧了。
路闻移开目光的前一秒，发现他唇角是往上勾着的，不自觉也笑了。
他们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出电梯，进家门。
路闻正要往里走，手下被一道力量牵住，又退回来一步。
徐觅眉眼低垂，看看她的脚，从鞋柜里另找一双家居拖鞋出来。
“换了鞋再进去。”
他蹲下.身，把手上的拖鞋搁在路闻脚边，伸手去够她弄脏的鞋，再重新摆放好，这一切做得有条不紊，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路闻脸一红，这就是所谓的男朋友服务么？
打幼儿园之后，她就没有这样被换鞋了。
两人一起走进屋，寂静无言的时候，家里挂钟的存在感会特别强，就像现在。
时间流逝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路闻一个人在家听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在两人暧昧丛生的气氛中，这道声音显得更加不容忽视。
徐觅辨别出声源的方向，用眼神问她，路闻点点头。
两人走向书房的方向，离得越近，嘀嗒的响声也就越发清晰。
徐觅大致看了眼，书房的布局很清楚，一张宽大的办工桌足以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有被填充的感觉，。
桌上摆放着显示屏、电脑等一些办公设备，其中一台处于待机状态，徐觅视线停驻，屏幕上的人正是自己。
他的视线停留时间不短，足以让路闻察觉这其中的原因，更何况她的屏幕确实比寻常的要大一点，惹人注目的很。
路闻没想过这茬。
在她的印象里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了，她都已经把这些视作室内装饰的一部分了，可如今遇上当事人……
有些许的尴尬。
她试图从徐觅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为接下来的灵机应变做准备。
然而他只是谈谈移开眼神。
“挺好看的。”
路闻摸不准他说的好看是这房间还是她的屏保。
徐觅随意转了转，最后话题还是回到那块过分大声的钟。
“你买的？”
路闻摆手：“当然不是了，这大晚上的多吓人啊。”
他挑了下眉，路闻会意，给他一个鼓励的小眼神：“你能猜出来这是谁安上的。”
徐觅盯着那钟看了一会，没有回答，而是走近了两步，确定高度后伸手，随手调整了下。
他摊手：“挂歪了。”
“啊，我看了两年都没有发现呀。”路闻觉得自己对方向的感知仿佛受到了嘲笑。
“你的好姐妹眼神不太好。”
徐觅在屋里转了圈，回过头对她眨眨眼：“所以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叫上我比较好。”
路闻被他的wink闪到，酥麻感从眼睛传到了心间，她迷迷糊糊点了头，直到徐觅跟她一起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还没想起来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从书房到客厅经过一个房间，门虚掩着。
徐觅眼神好，看到房间空荡荡的，心有疑惑却没有发问。他边上的姑娘就连工作电脑的壁纸都是他的照片，她应该有点自己的空间。
突然，袖口被扯了一下，路闻仰头看他。
“要不要看看我的宝贝？”
她的眼底染上点点星辉，脸上每一处都写满了期待。
徐觅自然是乐意去的。
“你看，就是这些。”
路闻把门打开，像献宝似的摊开双臂。
整个房间的面貌都在她身后，其实也没有什么面貌可言，因为空的彻底。
五块滑板竖立在墙根，相互依偎在一起，是这空旷房间里惟一的点缀。
徐觅走近了看，发现了五块滑板，有一块他见过，正是上次和路闻一起玩板的时候她带的，看得出使用的痕迹。
另外整整齐齐的四块都是自己的签名滑板，都是好多年前发行的，现在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
当初他获奖多名气高的时候，合作商就乐意出这样的签名滑板，都是限量发行，大多是粉丝收藏，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的板练习。
他印象中一共出过五块，在这里出现了四块，真的很不容易了。
他知道收集到这些有多难得。
徐觅蹲下身，一条腿微屈。他仔细端详板上的图案，伸出手探过去，指腹擦过板面。
这些出自不同时期的板，是他滑板生涯的勋章，如今出现在她的家里，被保养得很好，用一个专门的房间存放着。
他以为会是什么宝贝呢？
到头来还是和他有关。
徐觅想笑，发现嘴角有些沉重，他笑不起来。
很早很早就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生活里，每一处都是他的痕迹。
除了他，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爱好，小女生一点的，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这些都没有。
只有他是放在第一位的，他的专辑、他的滑板、他所有为之热爱的，都会有这样一个人珍视着。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时寅促成的一场拍摄工作，或许他根本不会知道，还会有一个人，以这样渗透进生活每一处的方式仰望着明明很遥远的另一个人。
他突然很庆幸这场命运的馈赠。
徐觅回过头。
路闻陪他蹲着，歪着头，手臂抱着双膝，眼神炽热，直勾勾的，样子很乖。
徐觅心念一动，倾身过去，唇瓣轻贴她的眼睛，落下一吻，缱绻又温柔。
路闻睫毛颤了颤，一股抹不开的甜蜜涌上心头。她睁开眼，咫尺的距离让她看得格外清晰，他的眼里有她。
满满的都是她。
她忍不住摸摸他的脸。
“你长得真好看。”
徐觅弯了弯唇角：“不及你。”
“不，你好看。”路闻指尖点在他的唇上。
“我从来不说谎。”
徐觅看着他，眼神勾人得很，路闻好怕自己情难自禁扑上去。
他的嗓音清润又温柔，透着股别样的认真。
默了一瞬，他像是报复般，指腹擦过她的唇。
“我也不。”
路闻动了动唇，还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便被悉数吞没。
他靠得更近了。
两人维持着弯膝的姿势，徐觅的手抵着她的后脑。他的吻是温吞的，循序渐进的，直到怀里的人开始放松，他才渐渐深入探寻。
不一会儿，徐觅轻咬她的下唇，睁开眼。
路闻的脸上染上浅浅的颜色，接连的脖颈和耳廓也是一层粉红，眼里的柔情还未化开，像裹着幅极有味道的画儿，画里的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