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番外(50)
“你不……”女医生话说一半,从暗室外面传来一高亢的女音,“嘿嘿,我终于要见到本人了。”
徐汐:“……”
是在说她吗?!
她什么时候这么火了?!
很快,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进来,她身材偏胖,黄色卷发。她进来后先看了躺椅上的徐汐,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徐汐是吧?”卷发医生拿着病历本念了她的名字。
“对。”徐汐答。然后她就看见两个医生凑近说了几句悄悄话。
徐汐顿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两个医生恢复正经后,卷发医生打开躺椅旁边的灯,又做了消毒等一系列准备工作,最后拿了针管,说:“我给你打麻药,会疼一点。你忍一下,乖!”
卷发医生拿着针管靠近。近看,女医生还是挺和蔼可亲的,当然前提是放下针头的话。
针头就在徐汐的眼皮子底下扎进皮肤里,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痛感。徐汐牙关紧扣,忍着不叫出来,只有些微喘息声,以及顺着额角滑进头发里的汗珠。
那卷发医生说:“很快就好啊。”
卷发医生又问:“你认识江医生吧?”
徐汐没有了力气说话。
卷发医生直接当她默认了,又接着补充说:“江医生来我们医院后,我们上班都有了动力。”
徐汐:“……”她也不知道医生跟她说这些是为什么!
待两只眼睛都打完针后,徐汐像受过刑一样。
卷发医生拍了拍徐汐的脸蛋说:“很乖嘛。”
徐汐:“……”她闭着眼睛,听见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接着又有人坐到她身边。徐汐猜第二轮折磨要开始了。医生的手掰开她的下眼皮,徐汐睁眼就见医生贴近的脸,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医生的脸离开说:“好了,做完了。”
徐汐感觉才刚开始,然后就结束了,这其中她没再有痛感。医生把手上的家伙放下,说:“下眼睑会肿两到三天,正常现象,不要担心。”
“好。”
“谢谢方医生。”
突然多出来的男低音,让徐汐全身炸了毛。
“江医生客气了。”这是女医生的声音。
江医生……还真是他!
蓦地,她从床上直起身来。
可能是因为起的太猛,徐汐直起身来后,眼前一黑,头有些发疼,差点就这么又倒下去,她便用双臂撑在床上,就此静止。
在眼前黑压压一片时,她手臂上多了力度,等徐汐恢复过来,她看见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这双白皙修长的手她很熟悉,因为曾给她拔过倒睫,顺着手往上看,是手腕上的手表,这手表也熟悉,因为是她送的。
徐汐不再往上看,肿起的下眼睑有些阻碍视线,毫无疑问,下眼睑已经肿了。当下,也没处照镜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副什么鬼样子。
她由着江璟扶她从床上站起来,亲口谢过医生后,江璟依旧握着她的手臂,两人就这样出了门。
徐汐感觉江璟的力度不大,但她动了动手臂想挣开时,他手劲也跟着加大。她笑笑说:“我还不是瞎子,我可以自己走。”
江璟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做手术?”
“医生说是小手术,几分钟的事。而且,医生说做完电解后,倒睫就不会再长了,我想,电解掉,我以后就不用来医院拔倒睫了。拔一根倒睫,还挺贵的,十五块钱呢。”
江璟说:“我给你拔,又不收你钱。”
徐汐怔了一下,又讪讪笑笑说:“但你也不能给我拔一辈子,是吧?多麻烦。”
“我不嫌麻烦。”
徐汐身子顿住。她刚被江璟抓住的胳膊一直在暗暗用力,此时她却已经浑身泄力,背后一股热汗涌上来。
“江医生,还好您还在。”一小护士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说。
“什么事?”江璟问着,同时把手从徐汐的手臂上拿了下来。
“急诊科送来一个病人,那病人的眼睛上扎了玻璃,需要马上手术。江医生您现在……”护士又看了一眼徐汐。
“你快去,别管我。”徐汐说。
江璟回头看徐汐,她两只眼睛的下眼睑已经肿了,垂直可视度缩小,而且,等麻药效用过去后,还会疼。
“有没有其他医生在?”江璟问。
护士也为难的摇了摇头。
“我打车回去,你快去,别耽误了病情。”徐汐又笑笑说。
江璟最后说了一句“到家报平安”后,和小护士一同去了。徐汐看着匆忙的白色背影,心里重叹一口气。刚刚他说的“我不怕麻烦”,她都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意思。
徐汐拿出手机看了自己模样,又丑的立马放下手机,不忍再多看一秒。回到家,范晓甜开门就问她:“出去一个下午,怎么就成鱼泡眼了?”
鱼泡眼!
“啊!不要再说了。”徐汐欲哭无泪。她刚是这样面对江璟的,她已经在心里嘶吼千万遍了。
沈怡在微信上问:[徐汐姐,你眼睛现在疼吗。]
徐汐说:[有一点。]
沈怡:[你不要担心,明天就会有好转。]
听沈怡这意思,她好像知道了她今天下午的全部活动。徐汐问:[你怎么知道?]
沈怡:[学姐,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医院的知名度可不亚于我老师,你的风吹草动,我们都知道。]
徐汐:[为什么呀?]
沈怡:[老师的事情我还是少说话,学姐想一想。]
徐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她虽然之前到医院去过不少次,但正经去看病的就两次,她一般都直接去住院部看朱娜,所以眼科医生都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第四十三针
腊月二十九那天,徐汐坐了大半天的汽车才到家。回了家里,就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西装和衬衫,都是徐志中老同志的。
徐汐把行李箱推到自己的屋里后,人往自己的大床上一倒。
余文织跟过来,见她这副模样,说:“刚回来就往床上躺,你身上脏不脏?”
因为刚回家,余文织虽是对她有些责怪但语气还是温柔的。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徐汐猛吸了一口从床单上散发的馨香,这味道太醉人,她就想一直这么躺着。
余文织斜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妈,我爸今天回来不?”徐汐问。
“回来。”
“不错。”徐汐施指在床单上划了划。
“不错,哼!你爸能把我气死。”似是因为对着空气说话不消气,余女士又重新回到徐汐屋门口,说:“你爸给你大姑的小儿子找了给政府开车的工作,但你那个烂泥扶不上墙上的哥还嫌弃,上了几天班,就把工作辞了。昨天又和一群混混去打架,最后又是你爸给擦的屁股。”
“唉呀妈,您何必为他们生这么大气呢。再说了,我又不是我哥,您别对我吼,好不好?你女儿现在真的好累。”徐汐在床上躺平,闭上眼睛。
“你爸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奶奶家这边的破事给拖下来。”余文织又自顾自的“哼”了一声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厨房。
这抱怨是这么的熟悉。
徐汐自出生后就没见过爷爷,只剩一个奶奶。现在奶奶住在乡下老家,由大伯和小姑照顾着。
大伯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娶媳妇的钱一半是徐汐家拿的,女儿倒是按部就班结婚生孩子,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小姑家有两个儿子,大的二十六,小的刚二十。大儿子在县里买婚房的首付是从徐汐家借的,说是借的,但欠条都没打,她老爸也不打算让他还。小儿子职高毕业,游手好闲了两年后,因为想娶媳妇,先得有个得体的工作,她老爸就又给介绍了司机的工作。然而,人家又把工作给吹了。
若只是给些钱,找找工作,帮帮忙也就算了,都是一家人嘛。可是徐汐的奶奶却还是不满意,她知道小姑家大儿子还要还二十年的房贷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她爸是“白眼狼”,挣钱无数,但竟然舍得让外甥背二十年的债。
可只有天知道,徐汐她老爸虽然是县长,看起来位高权重,挺威风的,但工资真没多少,家里的钱几乎都是身为县银行一把手的余文织挣得。所以余文织出了钱还得不到好脸色看,当然会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