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明(14)
“明儿怎么会呆傻,他不傻。”
“我知道,我不是看不起明儿,只不过,他这样迟钝,岂不是吃亏的性格。”岳夫人有些发愁,“万一他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和映月交代。”
“以明儿的武功,真说出什么事也很难。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张扬的人,不会引人注目的。”岳景霖笑笑。
“我也明白他们总要长大的,可是我就是不放心。你怎么会这么狠心。”
“嗯,我狠心。”岳景霖知道夫人不过是因为不高兴,需要出气,所以也不怎么和她讲道理,只是应承着。
“你就是不心疼孩子们。你就是狠心。”
“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岳景霖点着头。
“你……”岳夫人被气笑了,“我懒得跟你说。”
岳景霖也笑起来,轻声说:“你放心,我会安排人一路上随着他们。”
岳夫人轻叹一声:“你还真是考虑周全了。只是虽然你这样为他们打算,岂不知平淡的珍贵。”
“平淡也好,他们总要见过些世面。否则就是胸无大志。倘若星儿和明儿长进,瀚儿也能轻松一些。”岳景霖低声说。
岳夫人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安愉一向起床很晚,并没有赶上送岳宁星离开。真是奇怪,平时她不觉得他有什么哥哥的样子,此刻他走了,她反而有些舍不得。
算了,不想了,他也该长大了。整天的还像个小孩子,做什么都是出于兴致,不经历点什么,怎么会长进。她努力摇摇头,心说别想了,出去历练总是好事。可是,岳宁星不陪她玩闹,她反而觉得无聊,索性换了道士衣服,去摆卦摊。
她不喜欢坐着,就拿着卦幡,在街上随便行走。她也懒得喊,就心说随缘吧,没人来,就当是出来游玩了。
街上,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悠哉玩乐。岳安愉看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心里想着他们或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会去哪,以后会怎么样。她想的有些入神,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小道士,我喊你,你听不见么。”
来者是一个男子,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长发挽作一个散乱的发髻,正对着她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
岳安愉往街边一站:“施主有何吩咐。”
“小道士,看你这样子,必定是能掐会算了。你给我算一卦。”
“施主看起来不像是碰到难事的样子,所谓无事不起乩,胡乱算命反而不吉,不可不谨慎。”岳安愉打量着他,说。
“莫非你是算得不准,不敢给我算么。”他笑起来。
“激将我也没用,不给算就是不给算。”
“有意思,小道士。”那人笑着看看她,转身离去。
岳安愉摇摇头,心说这人怎么有点怪。
她走的累了,就随便坐在路边,托腮看着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突然,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她扭头去看,正是刚刚那个求卦的人。
“小道士,怎么不走了。”
“累了。你一直在跟着我吗。”岳安愉问。
“嗯。你想让人找你算卦,不喊出来,只是盯着人家看,人家不会理你的。”
“我知道。我看他们,只不过是猜他们是什么人,要去干什么,挺好玩的。”岳安愉说着,就盯着一个过路的人看,那人行色匆匆,根本没注意到她。岳安愉猜测道:“那个人看起来干瘦,身上有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穿的也很破旧,脸色黑黄,没什么神采,想来是常年做粗重的活计。他的日子一定过的很不容易。”
“嗯,很有道理。可是,以貌取人,是不是太片面。”
岳安愉颇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可不是以貌取人。我并没有因为他衣着和长相而看轻他,或者揣测他的为人和品行。只是通过他的精神气质,猜测他可能过哪种生活。说起来我不仅不看轻他,反而佩服他,生活辛苦,还能如此坚持。”
“嗯,那你看我呢。”
岳安愉打量打量他,撇撇嘴:“扮作平民的浪荡公子,呃,也不能说浪荡。”
“怎么说?”
“你这衣服虽然朴素,可是不旧,甚至还有一丝香料味道。你的手有老茧,但是没有皲裂,很干净,可见是有手艺,或者是习武之人。你牙齿整齐白净,长相端庄,额头饱满没有缺陷,眉目清秀,神气清爽,行动如风,必定是少年发迹,或许还有文韬武略。”
“多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那人朗声笑起来,“我名叫燕归,交个朋友”
“啊?好啊。”岳安愉笑起来,“我叫,嗯……”
“算了。你不说真名,也不用编一个来骗我。我不问就是了。”燕归笑着说,“我这可是真名啊。我平时也喜欢研究算命看相什么的。我明天还在这里找你,咱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