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从前事(35)
“不用。”迹部摇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诸多不便,不过就是为着一口气。
忍足握着那只手不再说话。
车子行驶到转弯处,忍足忽然说:“靠路边停一下。”
迹部依言,靠在车身上,见那个人穿过马路,走到对街去。他在夜色中点燃了一支烟。
过了一会儿,忍足折返回来,手里举着一杯东西。
“什么?”迹部问。
忍足将吸管插进杯子,说:“你尝尝。”
这么甜,迹部蹙起眉头。他和手冢不一样,不爱甜。
“治嗓子的。”忍足说,“听见你咳嗽。”
迹部没言语,昼夜温差大,最近又实在是忙,确实有些上火。他在警局里挺小心,以为没有人会注意。
忍足取掉他手中的烟蒂,想起上次在他家,冰箱里空空如也,平时不是烟,就是酒,他想了想:“不在外面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二用钥匙打开房门,看见客厅中坐着一个人。没有开灯,脸上的表情瞧不清楚,只见到瞳仁深处映着外面的一段月光,亮幽幽的闪。
不二怔了一下,这些日子,像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同时在家的时候,还真不太多。
他走过去,坐在那里的人,似乎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声响,忍足抬起头来:“过来坐一坐。”他对他说。
不二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不二……”忍足垂着头,停了片刻,“我要出去住上一段时间。”
“嗯。”不二应了一声,并不感到奇怪,以前也是如此,他知道,忍足身边是永远也不会缺少人的。
过了一会儿,他问:“要去多久?”
没有任何回答,很久之后,他听见忍足说:“不知道。”
不二一怔,以前忍足也出去和别人一起住,他从来不将任何人带回自己的地方。短则数日,长则数月,却从来没有说不知道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心中就早已经有定数,所有的人,无论多近,始终还是泾渭分明,想牵绊住他的人不计其数,能牵绊住他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仿佛一阵风一样,明明近在咫尺,那么和暖地吹在脸上,可只要伸出手去一握,立即成空。
忍足抬起头来,笑了一笑,说:“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不二凝视着那个笑容,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反正他总是在笑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忍足又说:“也许会很久。”
不二心里一动,忽然就想起一个人来,看来这一次,是这个人特别的不同。
忍足又笑一笑,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起初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就觉得人长得挺亮眼的,脾气也仿佛与众不同……”他的口气轻描淡写,不二并不觉得奇怪,这些年,打忍足手底下过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千种模样,千般风情,那个人也许很好,但是还不够好,“于是一个没忍住,就伸手动了一动。等触上去,才发现,竟然有些扎手,于是就又暗自惦记了些时候。惦记到后来,惦记成习惯,见不到的时候,就又有些想……”
他略侧了头,想起方才在菜市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迹部是压根没进过这种地方的,熙熙攘攘的热闹当中,忍足一回头,就瞧见那个人立在橙黄的灯影中,眉目间一片柔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两相依依的味道。迹部被他瞧得不明所以,索性停住,旁边一个水池子中,跃起一尾活鱼,哗啦,水花溅起一片,忍足伸手替他挡了一下,全没挡住,溅了一脸,晶莹的水珠子,从发梢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忍足拿袖子帮他去擦,擦到一半,见到那人一脸没奈何的神气,就笑起来,于是对面立在灯影中的人也就微微地笑了。
说是有些想,这一细想,又仿佛想得厉害。
忍足没有再说下去,垂下眼帘,眼瞳中是深不见底的黑。
“那不是挺好。”不二忽然说。
忍足抬起头来,那些情绪转瞬即逝,他翘起半边唇角,似笑非笑,反问道:“那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再干脆利索不过的答案,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忍足盯着面前的人,不二也回视着他。他想,人人面对这双眼睛,都以为他情深似海,但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人看出来,那墨蓝眸子背后是空的,一片荒芜。
“我有时看着你,就有一种感觉……”很久之后,忍足开口,一字一顿,“痴心错付。”
对面的人一下子笑开来,不二眉梢微挑,问他:“你有那么多痴心,各个都要付,日日都付,可还付得过来吗?”
忍足也笑,用他的手掌抵在自己胸口:“当中总有一颗是真的,你想要,便拿去。”
那颗心隔着衣物触着他的手,一片炽热,仿佛一用力,就能握在掌心中。
不二凝视他片刻,缓缓地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着,向下按了按,像是要把那颗不安分的心,按回原位。
忍足放声大笑,永远都是如此,他从来弃他如敝屣。
笑够了,他松开手,说:“晚安。”
“晚安。”不二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首。
那个人仍旧坐在那里,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二总觉得他今晚和平时有些不同,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他折返回去,静静拥抱他,贴在他耳边说:“早些回来。时刻惦念你。”
“嗯。”忍足反手箍住他,脸靠在发际。
“又如果……真舍不得回来,想要停一停,”不二忽然说,“那就停下来吧。”
半天却听不到任何回答,不二放开手,望向坐在那里的人,继而微微一震。
坐在那里的人没什么表情,但这副样子,不二却是见过的,他还记得那年离开香港,有一个晚上,忍足喝醉了,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他喝醉,坐在那里,既不笑,也不说话,就是这么副神情,脸上像是什么也没有,又像是有几千种表情混合在一起。
他们对视着。
很久之后,忍足牵开唇角,似乎是笑了一笑,一片黑暗当中,那笑容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竟仿佛有无尽的苦涩。
第5章
小店铺当中,一群人站了起来,椅子噼啪作响。
“等等。”穴户伸出手来,“在座有份,掏一半出来。”
不二走回来,说:“不用了。”说好了,今天这顿是他请客,警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新丁,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要请大家吃饭,讨的是尊老敬贤,今后互相关照,平安无事的彩头,既然他人到了重案组,自然是入乡随俗,所以下午收了队之后,他就请同组的同事吃饭。
“真让人家请客,你们这些老皮老脸的,好意思?”穴户打断他。
凤一笑,率先掏口袋,然后递了过去。
穴户收了一圈,最后转过身去:“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什么时候也没有让自己人吃亏的道理。”他笑着把一半票子塞回不二的衬衫口袋。
奔波了一天,吃饱又喝足,收工回家,众人向店门口走去。
“不走?”穴户回头问。
不二说:“我再等一笼蒸饺。”
“晚上带回去当夜宵。”穴户了悟地微笑,“那先走一步了。”
不二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然后垂下眼帘,其实不是当夜宵,是打算带回警局去,他想,这个时候,那个人应该还没离开。他又想起,刚才在后面,老板问他,要什么口味的,虾仁还是蟹黄,他一时竟想不起来,平时从来就没注意过这些。那个人将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而那个人的喜好,他却完全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很多看似理所当然的事,要经历过才知道,其实根本不是。
不二盯着桌面,有些出神。
店铺出来来往往的客人挺多,不一会儿,打门口进来两个人,径直向里走,然后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卡座里坐了下来,点了餐。一片烟雾缭绕中,两个人开始讲话。
起初不二没太在意,但那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依稀听到一个问另一个,灰斗到了,要不要开片。
不二微微凝神,用眼睛的余光散过去,见到桌面上一片杯碟狼藉,对坐着的两个人,低着头,其貌不扬。他们越说声音越低,听不清楚完整的话,只能听见断续的词语,老道,入册,过江等等,不二知道他们说的都是黑道上的暗语,似乎是在什么地方有大笔的白粉生意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