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终老后我又穿回来了(117)
现在他要给这些书籍字画一个藏身之处。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和先生绕弯子,”乔斯年把送皇太孙满月礼的事简单讲给张松雪听,具体送了什么贺礼他也没细说,“我也不清楚陛下为什么把《若水》赐给我,于我而言这幅字画百害而无一利。从皇家讨要阮家的人命,这种人情我还真不敢要。但是阮家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手里有“若水”二字却见死不救,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我、看靳家。”
“所以我想把这两个字捐出去,给天下人,”乔斯年道,“我之前就有建书馆给先生的打算,那时候只想着偷偷地建,借这两个字倒是可以大张旗鼓。”
“你这个想法倒是和阮家的上善医馆异曲同工。”张松雪哼笑道,“赵家的人就是小心眼,当初并肩王阮楚今明明得了三个麟儿,大概是知道太·祖会反悔,把《上善若水》连同喜讯一同送进京,太·祖果然裂帛,只还了《上善》回去,未免祸起萧墙,阮楚今只留了儿子,哥儿和女儿都外嫁了。”
“他现在把《若水》给你,肯定也没安好心。”张松雪有些担心,“我和他不对付,你让我当馆长恐怕不妥。”
“以先生在北境的学识和声望,做馆长再妥不过。而且我和先生一起印发了科举试题,让先生做馆长也不突兀。”乔斯年忍不住好奇,“听说陛下早年来过北境,先生是那时候和陛下有矛盾?”
前尘往事,张松雪已经释然,“那时候他太子位被废,被先帝赶到北境戍边,一身的戾气,看谁都欠他的,我曾对他说你这样的人要是当皇帝我就不入朝为官。”
乔斯年接道,“后来陛下又成了太子,你就随便找了个水土不服的借口不去耀京参加会试。”
“后来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看见圣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张松雪笑道,“留在苍州也没什么不好,能专心做学问,这不就被你看上,我又要做馆长了。”
乔斯年起身一礼,“先给馆长道一声好!”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乔斯年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么坦诚,他没有告诉张松雪他想建的其实是一座学宫,一个收录天下书籍,教授天下“杂学”的地方,在朝代更迭中威望能使乱兵不入,价值能让雄主重视的地方。
有赤乌部落在前,乔斯年觉得这肯定又是另一个笑话。
他突然很想靳云庭,想抱抱他。
河西,靳云庭调转马头,七万镇北军御马转身,步伐整齐划一。
姬胥不无羡慕,“生子当如靳逸之,靳家至少能再兴盛三代。”
靳云庭用兵如神,能这么快拿下河西当居首功,姬胥还想着怎么和靳家划分河西的军防势力,靳云庭直接告辞要领兵回防,庆功酒都推了。
“爹,你别长他人志气。”姬轩用马鞭敲着手掌,“那是他养了个好外室。”
姬胥气不打一处来,“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给别人做外室?”
“当正室又怎么样,自己又不能生,再能干也是给别人的儿子做嫁衣。”
“那他也能得到靳家敬重,百年后照样葬进靳家祖坟,”姬胥气的肝疼,“人家靳谦,自己在北境镇守,派个儿子就把草原各部搅得天翻地覆元气大伤,再看看你爹我,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顶不住,还要我一把老骨头压阵。”
“这事完了,我就请旨卸甲,家里的小辈都被你们养废了,剩下几个我亲自教。”姬胥恨铁不成钢,“你们好好想想佑安离开耀京为什么不来西境而是跑去了北境!”
自己的闺女都不放心把外孙交给自己,姬胥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脸上无光。
“小妹也真是的,”姬轩一脸不认同,“我们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再怎么疼佑安,该吃的苦还是会让他吃的,放在别人那里才不放心,磕了碰了谁说得清。”
姬胥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靳云庭不知道姬家父子的官司,他带来的七万骑兵是从各处边所调集的精兵,马匹有一半是后面从草原各部缴获的,沿着北境浩浩荡荡走到靳谦面前已经去了一小半。
靳谦也没留他,收了剩下的人马,靳云庭只带着从忠义关出来的人一路急行,总算在除夕夜赶了回来。
乔斯年这几天在家里和张松雪下象棋抄诗文画画,心血来潮再唱个歌,日子过得安逸。
张松雪的琵琶弹得是真好,不管乔斯年唱什么,听一遍他就能用琵琶弹出来。
乔斯年听见他给《琵琶行》谱的曲子,直呼大佬。
除夕夜孙道也和简从也来了,尹诺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个留守男人三个孤寡老人越喝越起劲,谁也拦不住。
靳云庭带着一身风雪回来,才进正院就听见乔斯年带着醉意的声音唱着古怪的调子,“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唐太宗:“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资治通鉴》·北宋·司马光
魏征曰:“匈奴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此是上天剿绝,宗庙神武。且其世寇中国,万姓冤仇,陛下以其为降,不能诛灭,即宜遣发河北,居其旧土。匈奴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秦、汉患之者若是,故时发猛将以击之,收其河南以为郡县。陛下以内地居之,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后,滋息过倍,居我肘腋,甫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尤不可处以河南也。”——《贞观政要》卷九
稍有改动!!
☆、第一百零六章
“拍拍拍,啪啪,嘭,拍拍拍,啪啪,嘭……”
四人围着一张桌子,拍三次手,拍两次桌面,然后拿起面前倒扣的茶盏扣在桌子上,如此往复,如此简单居然也能成为旋律。
张松雪想起年轻时参加文会常玩的游戏击鼓传花和曲水流觞,这个节奏杯子也挺有意思。
而乔斯年面前的十几个酒壶显然另有玄机,张松雪决定好好研究一下。
乔斯年是小辈,坐在末位,背对房门,靳云庭进来的时候他还沉迷在《恭喜发财》中,已经唱到天下的小孩。
“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智商充满你脑袋,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
另外三人也不提醒他,忍俊不禁。
靳云庭站在乔斯年身后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辛子和青竹后一步跟进来,前者低头憋笑,后者端着碗筷一脸着急。
青竹担心靳云庭看见乔斯年唱小曲,看轻他。琴棋书画,好人家的人儿顶多跳个舞!
“少爷,将军回来了。”
“啊?”乔斯年喝的不算多,反应还不慢,转头看向身后,“宝宝回来了!”
他一身红衣,玉带掐腰,白皙如脂的脸,酒气上头,面带绯色,看见靳云庭就笑了起来。
所念入眼,眼里皆是星河。
没在意听见乔斯年对他的称呼而面色僵硬的众人,靳云庭扶着他的肩膀,“怎么喝了这么多?”
“你别看他面前酒壶多就以为他喝多了,”张松雪拿起筷子挨个儿酒壶敲过去,每个酒壶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他想给我们演奏曲子。”
“结果翻车了。”刚从乔斯年这学的新说法,孙道也觉得太生动形象了。
乔斯年身旁添了一套餐具,靳云庭坐下前抱拳向三人道贺。
简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靳云庭。
“谢谢简神医!”靳云庭接过,见乔斯年很感兴趣的样子就给了他。
乔斯年接过来打开,和他的一样也是一张药方,没写对症,他打算过了正月十五拿去给孙道也看看。
见乔斯年小心收起来,孙道也心道方是好方,前面一个可以用,这个你们用不上。
“你们两怎么回事?”见孙道也和张松雪没有拿礼物出来的意思,简从道,“孩子给你们拜年呢!”
张松雪笑着喝了一杯酒,孙道也道,“我们这里可没有去别人家一次分两趟送贺礼的习惯。”
闻言简从看向对面的两人,微醺的哥儿拉着嘴角微扬的青年笑靥如花,问的都是吃饭穿衣。青年一身锋芒尽皆敛去,侧头倾听,目光深情谴卷,回答简单明了。
什么时候白翎和致臻也能如此就好了!
简从端起酒杯示意孙道也两人喝一杯,“差不多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