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喜欢周自书(12)
少年，曾是那样明媚。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死气沉沉，嘴角诡异的笑，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样子。
“哥，我出门了。”
等贺行回过神的时候，周自书早已出了门。视线透过窗户，他看着周自书的背影，越来越远，心中也越来越空。他想起了贺卿，那时候贺卿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周自书到达闻裴之发来的信息上的地址时候已经是约定时间后一个小时了。他站在包厢门外，手轻推门，透过细缝看着闻裴之。
他是故意的。
从前总是他在等别人，偶尔也等等他吧。
周自书推门而入，坐在了闻裴之的对面。
闻裴之有些紧张，他以为周自书不会来了。现在看见他就坐在自己对面，不免有些惊讶。
“以为我不会来？”手指轻敲桌面，周自书淡然开口，“等人的滋味好受吗？闻大少爷肯定没等过人吧？”
“我以前可是经常等人呢，有的时候运气好，三四个小时勉强能见到人，有时候运气就不好了，在雨里从白等到黑都等不来。”
周自书轻描淡写说着过往，不知道为什么，曾经被淡忘的记忆最近越来越清晰，他想起了好多事，好多他一点都不想再记起的事。
闻裴之低下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周自书口中等的人就是他，他早就不记得那些事了。
现在恍惚间想起了一些，他想起自己有事找周自书，然后让他在某个地方等自己，可自己却常常被各种事绊住而不能守时。
还有一次方意生病，他着急送方意去医院把还在咖啡馆等他的周自书给忘了，直到方意没了事问起，他才记起。等他赶到的时候，咖啡馆都关了门，周围漆黑一片，哪里还有周自书的影子？
“以后我也可以等你的。多久都等，你不来我也等。”他抬起头看着周自书，苦涩地笑着，努力说着弥补的话。
“不重要的人，不需要等。我知道的，我不重要，不用等。”
闻裴之其实等过人的，他等过方意。他看见过的，图书馆下撑着伞等着方意的闻裴之，没有不耐烦。
那时候的他就想，如果有一天闻裴之也能等等他就好了，他会走得快一点，不让他等太久。
第17章
“闻裴之，我饿了。请我来餐厅不点菜，故意的？”尾调上扬，周自书笑着说道，没再接着刚才话题继续往下说，手指轻敲空空的餐桌，就好似突然换了一个人般。
“菜单呢？”周自书冲着闻裴之摊了摊手。
闻裴之好似还没有从上一段对话里走出来，呆愣了许久才拿起手边的菜单放到了周自书的手上。
“小书，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周自书正低着头看菜单，听见闻裴之的话突然抬起头，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脸，歪着头，眼角带笑，然后他把菜单推到了闻裴之面前。
手指点了点菜单，周自书开口道:“不是说了解我么，怎么不替我点？还是说又在骗我？”
闻裴之知道是因为那天他说了那句“我了解你”。他翻开菜单，叫来服务员，报出一个个菜名。
整个过程周自书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闻裴之合上菜单，服务员要离开的时候，才突然出声。
“等一下。”在闻裴之不解的注视中，他拿起菜单，报出了几个菜名。
然而在听清菜名后，闻裴之脸色骤变，血色褪尽，惨白一片。他抬眼惊恐地看着周自书。
“小书？”声音是抖的。
周自书像是没有看见般，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笑着道了声谢，就在服务员关上包厢门的时候，嘴角的笑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了，闻裴之？不满意我点的菜？”
“小书，你为什么要点那些菜？你不喜欢那些的，那些，那些是……”后面的话闻裴之说不出口，只紧紧盯着周自书看，眼神痛苦又锐利。
“说不出口，我替你说好不好？那些菜都是方意喜欢的，对吗？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点那些菜？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自书悠悠起身，慢步走到了闻裴之身前，微微弯腰，贴近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那些年里你把我的胃弄坏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几乎吃什么吐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条命其实是靠营养剂吊着？嗯？闻裴之，你，知道吗？”
在一瞬间周自书眼神变得阴狠，染上血色，让人生畏。他猛然拽住闻裴之的衣领，怒声道:“闻裴之，你现在想要弥补我？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弥补我？一句道歉么？”
“闻裴之，我没有对不起你，从来没有!”最后一句话周自书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不起，小书，别哭。”
当闻裴之抬手摸上他的脸颊，擦过他眼角的泪，周自书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狠戾散去，周自书松开了闻裴之的衣领，茫然的神情让人心疼不已，脚下的步伐也乱了。
“别把我当成方意好不好？闻裴之，好不好？我不是他呀!我是小书，我有名字的。”
胃痛和头疼一起袭来，被疼痛压得站不住，周自书手扶着桌子边缘缓缓蹲了下去，无助地摇着头，泪珠一颗颗砸落在地上。
“那天我想把花送给你，我想告诉你，闻裴之我喜欢你。那束花我挑了好久，包了好久。”
记忆混乱中，他好似回到了那场大雨里，那场暗恋无疾而终的大雨里，他只是想把花送给他。
他抬起头，看向闻裴之，绝望又无助，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我还是好喜欢你，可是我好恨你呀。闻裴之，你可不可以去死？方意死了，我也死过一次了，这次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他想或许只要死亡才能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可是他死过一次了，所以这次换别人吧。
第18章
“小书，你说什么？”闻裴之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在周自书带给他的惊惧中微微发抖。
看着满脸错愕，眼中带惧的闻裴之，周自书冷冷一笑。他甩开了闻裴之想要扶他的手，自己站起了身。他揉了揉自己的胃，还是觉得难受，只好倚着桌子。
“我说，你可不可以去死？现在听清楚了吗？”他重复着。
周自书看向闻裴之，眼神锐利如刀。
“不然你想拿什么补偿我，几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还是你的钱，或者你还有其他什么能够拿出手我还能看的上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周自书突然大笑起来，眼角挤出一点泪，露出惊讶的神情，“你该不会想用你那可笑的感情来补偿我吧？”
在周自书说完后，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只想要逃离。
闻裴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周自书的话像一把磨得极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划在他身上，心上，不致命，只是细细麻麻却又漫长的疼更让人痛不欲生。
“闻裴之，要不然这样吧，你说一句你爱我，我就原谅你。这个交易划算吧，你做吗？”突然的逼近，周自书近到闻裴之面前，微微扬起头，带着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小书。”闻裴之泄了力，攥紧的手松开，他再次开口，喊着周自书的名字，这一声却好似是在唤一个迷路的人。
大概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心有些许失落，却没有那么的难过，只是视线向下，周自书垂眸看着地。
“小书，我拿命赔你。”
闻裴之话音刚落，周自书身体一抖，良久才缓缓抬起头，面露震惊。他没有想到闻裴之居然真的这么答应他了。
“为，为什么？”
闻裴之笑得极温柔，他伸手摸了摸周自书的脑袋。随后手搭在了他的脖间，闻裴之低下头，与周自书额头贴额头，没有说话。
周自书怎么都想不明白，闻裴之这么做的原因，是真的想要补偿他吗？命都不要了吗？
至于原因大概只有闻裴之自己才知道，和普通人一样他也怕死，更怕面对死亡。
在面对方意的死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叫周自书的傻瓜用他的命救了他回来。
“我把它还给你。”
周自书想是不是自己摔坏了脑子，理解能力也开始倒退，为什么他越来越听不懂闻裴之的话了。他在说什么，他要把什么还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