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湖前传(15)
在这半年,他的轻功和武功明显提高了。在他为自己的武功欣喜时,却听见门派中人传来消息——师妹一家遭人灭门,师妹和师傅下落不明。
梅若悔苦练了半年的轻功首先派上了用场,等他来到师妹家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漆黑,房屋树木皆被烧断烧焦,四处横斜在面前。
地上有许多烧黑的尸体,一个个地检查过去,并没有发现陆轻雪,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得到陆轻雪的消息,已是一个月以后。
陆轻雪在唐山派中,听到梅若悔到来,陆轻雪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朝门外奔去。
见到梅若悔更是一把扑在了他怀中,泣不成声。
唐山派的掌门人就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言语。
陆轻雪将这半年来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
梅若悔这才知道他们的师傅还是陆轻雪的亲叔叔,她和师傅回家后的几日,有黑衣人上门,看见陆家人,举刀便杀,事后还放了一把火,大火冲天,是她三叔,也是她师傅带她拼命逃跑,以自己的命护下了她。
一路躲藏,终是躲过了黑衣人,却因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是唐幼楼救下了她,将她带回唐山派。
陆轻雪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会成一跃成为门派的掌门人,她虽未曾听闻唐山派是何门派,不过从唐幼楼每日要做的事情来看,唐山派在江湖上肯定是极有势力的。
唐幼楼说会帮她找出杀她一家的凶手,就当是报答她当年的恩情,陆轻雪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同意了。
梅若悔找上门时,陆轻雪心里是高兴的,她现在只有梅若悔这一个亲人了。
梅若悔耐心地抚慰陆轻雪,等她好些了才向一旁的唐幼楼道谢,这位少年愿意出手相助,梅若悔同陆轻雪一般,对他是极为感激的。
唐幼楼笑得极淡,如春风拂过,简单的道了句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梅若悔陪着陆轻雪在唐山派住了几日,却终究是要离开的。
却不想在离开那日会出现变故。
临行前,梅若悔买了些青梅糕。
一路赶回十里亭,本已经说好要和他一起走的师妹却改变了想法,还提出取消婚约。
手里的青梅糕掉在地上,就跟梅若悔的心一样,很突然的就这么惊了一下。
“师妹……”梅若悔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和心里的慌乱此时一览无余,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陆轻雪阻止了。
陆轻雪道:“我没有说胡话,这也不是我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这件事……是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陆轻雪对他说了很多,之后快步离开十里亭中。
绿色的倩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梅若悔纵使心中纷乱,脑中却生出一个想法:若是就此任她离开,她真的会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师妹~”
梅若悔的声音传来,人却没能追上来。
唐幼楼一直都在附近,他会拦着他师兄的。
死心
自陆轻雪说要嫁给唐幼楼后,梅若悔便一直停留在唐山派附近,想进来找她。
但是唐幼楼始终派人提防着他,他根本未能靠近陆轻雪分毫。
入夜时分,趁着门派中的人交接,梅若悔终于混了进去,此时正是夏日,陆轻雪住的地方种着的荷花在夜风中摇曳,香味随着夜风漫向更远的地方,给整个小院添了几分清香怡人。
陆轻雪同唐幼楼立于小桥上,远远看看过去,一池的荷花将他二人包裹其中,月下荷香多了几分浪漫,衬得二人更加般配。
“轻雪,你我大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半个月后。”唐幼楼看着月下那人,亦如初时那般,每一见她,心里总是欣喜的。
荷花的香味飘来,陆轻雪看着他,淡淡笑道:“好。”
似迟疑了一会儿,唐幼楼看着面前眉眼低垂的陆轻雪:“轻雪,你可是……真心想要嫁给我的?你若是喜欢你师兄,我自然不会勉强你,婚礼取消便是。”
“唐大哥,”陆轻雪垫脚覆上他的唇,眉眼俱是淡淡的笑意,“我的心意,你现在可明白了?”
陆轻雪抽身,背着他,看向池塘的景色,声音出奇的平静:“陆家灭门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心,我喜欢的是像你这般的人上人,不仅是因为你能护我安危,更是因为……我真的心悦你。”
陆轻雪手抚上一旁含苞的荷花,又道:“我原也以为我是喜欢师兄的,可如今想来我不过是习惯了从小到大有他的陪伴,这哪里说得上是喜欢呢?”
一手带过那荷花,落入唐幼楼怀中,埋首于他胸前,闷声道:“陆家的仇我其实没有放在心上,我心里只想与你在一起,不想师兄,不想陆家的仇很,只有你与我就好。”
风过荷塘,惊了一池的荷花与荷叶,月影在荷塘碎成片片银光,随着水波荡漾。
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惊了相拥在一起的二人,也惊了一池的荷花。
“陆轻雪!”那人只是用着极尽怒气的语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陆轻雪连忙从唐幼楼怀中抽身,看向荷塘外那站在树下的梅若悔,他的身影在树影的掩映下看的不真切,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落在他身上显露出他白色的衣袍。
陆轻雪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也知道他此时应该是生气的。
陆轻雪朝他的方向看过去,神情淡淡:“师兄,你都听到了。既然如此,求你……成全我吧。”
梅若悔没有说话,只狠狠地抓着那树身,看着月下荷塘中一脸淡然的陆轻雪,冷笑道:“成全?好个成全,枉我自诩了解你极深,却不想今日才看透你是如此之人。”
语毕,树下再无那白衣身影。
自那日起,陆轻雪再未能见到梅若悔,即使是她与唐幼楼大婚,梅若悔也未曾出现。
这样,也好吧。
唐幼楼与陆轻雪婚礼后,江湖上多了一名采花贼梅若悔,他口中常言:“世间女子皆薄幸。”
只要听闻何处说谁与谁山盟海誓,生死不渝,梅若悔总会找上那对情侣,污了那女子的清白。
他见到有的女子以死明志,男子抱着女子的尸身泣不成声,发誓要手刃害那女子之人,梅若悔看着,心中不免感慨。
但更多的却是女子失了清白后,男子弃之离去,女子亦另寻他人。梅若悔见此不免要冷笑,世间女子果真大多薄幸。
梅若悔损了沙家堡大小姐的名声后,沙家堡堡主向整个江湖发出了对梅若悔的追缉令,抓到梅若悔,不论死活,赏银五百两。
消息一出,江湖轰动,居于内阁的陆轻雪也听到了风声,不过这风声,不是唐山派的人传出来的。
江湖上有人知晓了她与梅若悔是同门师兄妹,夜闯唐山派将她掳了出来,她这才得知梅若悔的消息。
她从那些人话中得知,梅若悔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断言天下女子皆薄幸。
陆轻雪终归是垂眸苦笑。
那些人没有等来梅若悔,唐幼楼却赶来了,不顾一切地将她救了下来。
“多谢。”马车内,陆轻雪低垂着脑袋,紧贴着马车一角。
唐幼楼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道:“你我本是夫妻,何必言谢。”
陆轻雪不回答,任他将手拉住,只将脸偏向内壁不再看他。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地的轱辘声,拉住陆轻雪的手动了动。
唐幼楼缓缓道:“轻雪……陆家灭门一事发现了些许眉目。”
陆轻雪扭头看他,他道:“我查到消息,屠浮教近来在四处为一女子寻药,其中有一味药名唤梓白茅,早年你父亲得到过,也许这便是陆家遭灭门的原因。”
“屠浮教。”陆轻雪轻轻念了念,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
真相
陆轻雪再听到梅若悔的消息,是梅若悔夜闯青逐门,被屠浮教曲辰沅所伤,后被门主颜若风关押牢中。远在千里的沙家堡堡主听到消息,写信给颜若风,希望颜若风能将梅若悔交给沙家堡处置。
颜若风自然应允,二人商议武林大会后沙家堡堡主随颜若风回青逐门提人。
梅若悔被关在青逐门的牢房里,看着牢房外守着他的一干人,心里嗤笑。
在青逐门的时日似乎很长,长到屋中开始有蛛网结成,长到角落的阴暗之地生出了暗苔,长到牢房外的烛台慢慢染上了些许黑色到后来还被换成了灯油,长到……他以为此生已尽。